六國論
蘇洵 · 北宋 · 4 paragraphs
Read aloud by a synthetic voice. Its sounds and pauses can be off; go by what you learn in class · Hear EDB's recording ↗
Download PDFSign in · free
蘇洵 · 北宋 · 4 paragraphs
Read aloud by a synthetic voice. Its sounds and pauses can be off; go by what you learn in class · Hear EDB's recording ↗
Tap a dotted word for its meaning.
蘇洵，字明允，號老泉，北宋眉州眉山人，與子蘇軾、蘇轍合稱「三蘇」，同列唐宋八大家。北宋立國以來重文輕武，面對遼及西夏侵擾，常以歲幣求和，姑息苟安。蘇洵借評論戰國六國賂秦破亡之史事，借古諷今，針砭北宋朝廷妥協求和的屈辱政策，告誡為國者切勿重蹈六國覆轍。
秦以攻取之外，小則獲邑，大則得城，較秦之所得與戰勝而得者，百倍；諸侯之所亡與戰敗而亡者，其實亦百倍。則秦之所大欲，諸侯之所大患，固不在戰矣。思厥先，暴霜露，斬荊棘，以有尺寸之地。子孫視之不甚惜，舉以予人，如棄草芥。今日割五城，明日割十城，然後得一夕安寢，起視四境，而秦兵又至矣。然則諸侯之地有限，暴秦之欲無，奉之彌繁，侵之愈急，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矣。至於顛覆，理固宜然。古人云：「以地事秦，猶抱薪救火，薪不盡，火不滅。」此言得之。
秦國除了用武力攻取土地外，小則得到邑鎮，大則得到城池，比較秦國透過諸侯割地賂秦而得到的土地，實際上是戰勝所得土地的一百倍；諸侯因賂秦而失去的土地，實際上也是戰敗失地的一百倍。那麼秦國最大的慾望，諸侯最大的禍患，本來就不在於交戰。回想他們的祖先，冒著風霜雨露，披荊斬棘，才開闢出微小的土地。子孫對待這些土地卻不很珍惜，拿來送給別人，就像丟棄野草一樣。今天割讓五座城池，明天割讓十座城池，然後換得一夜安穩睡眠，起床察看四方邊境，秦國軍隊又開到了。既然如此，諸侯的土地有限，暴秦的慾望永無止境，諸侯向秦國奉送的土地愈多，秦國侵略諸侯便愈急迫，所以不必交戰，強弱勝負已經分明了。最後導致亡國顛覆，按常理本來就必然如此。古人說：「用割讓土地來侍奉秦國，就像抱著柴薪去救火，柴薪不燒盡，火勢不會熄滅。」這話說對了。
Gist 以諸侯割地賂秦的情況為例，論證賂秦會削弱自身力量，並助長秦國的侵略野心，最終導致滅亡。
齊人未嘗賂秦，終繼五國遷滅，何哉？而不助五國也。五國既喪，齊亦不免矣。燕趙之君，始有遠略，能守其土，不賂秦。是故燕雖小國而後亡，斯用兵之效也。至丹以荊卿為計，始禍焉。趙嘗五戰于秦，二敗而三勝，後秦擊趙者，李牧連卻之；牧以讒誅，邯鄲為郡，惜其用武而不終也。且燕趙處秦革滅殆盡之際，可謂智力孤危，戰敗而亡，誠不得已。三國各愛其地，齊人勿附於秦，刺客不行，良將猶在，則勝負之數，存亡之理，當與秦相較，或未易量。
齊國未曾賄賂秦國，最終隨同五國相繼滅亡，為什麼呢？因為它親附秦國而不援助五國。五國既然滅亡，齊國也就無法免遭災禍了。燕國和趙國的君主，起初有長遠謀略，能夠守衛國土，堅守道義不賄賂秦國。因此燕國雖然是弱小國家卻較後滅亡，這就是用武力抵抗的效果。直到燕太子丹採用派遣刺客荊軻的計策，才招致禍患。趙國曾與秦國交戰五次，兩次戰敗而三次取勝，後來秦軍兩度攻打趙國，李牧連續擊退了他們；等到李牧因讒言被殺害，邯鄲淪為秦國郡縣，可惜趙國使用武力抵抗卻無法堅持到底。況且燕、趙兩國處於其他國家幾乎被消滅殆盡之際，可謂智謀力量孤立危急，戰敗而滅亡，實在是不得已。假使韓、魏、楚三國各自珍惜自己的土地，齊國不再依附秦國，燕國不派刺客行刺，趙國的良將李牧仍然在世，那麼六國與秦國較量的勝負及存亡結果，或許還難以預料。
Gist 分析齊國親附秦國、燕國刺秦招禍及趙國用武不終等原因，並透過假設六國改變策略，指出各國若能珍惜土地、避免附秦及合力抗秦，或可改變存亡結果。
嗚呼！以賂秦之地，封天下之謀臣；以事秦之心，天下之奇才；幷力西，則吾恐秦人食之不得下嚥也。悲夫！有如此之勢，而為秦人積威之所，日削月割，以趨於亡。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！夫六國與秦皆諸侯，其勢弱於秦，而猶有可以不賂而勝之之勢；茍以天下之大，而從六國破亡之，是又在六國下矣！
唉！如果把賄賂秦國的土地，用來封賞天下的謀臣；把用來侍奉秦國的心意，轉而用來禮遇天下的傑出人才；齊心合力向西方抗衡，那麼我恐怕秦國人連飯也咽不下去了。可悲啊！有著如此有利的形勢，卻被秦國長久累積的威勢所脅迫，天天削地、月月割城，以致走向滅亡。治理國家的人千萬不要讓自己被積累的威勢所脅迫啊！六國與秦國都是諸侯，他們的勢力原本比秦國弱小，尚且仍有不賂秦而戰勝秦國的可能；如果憑著擁有整個天下的龐大國力，卻重蹈六國滅亡的覆轍，這就連六國也比不上了！
Gist 總結歷史教訓並為六國提出抗秦設想，借古諷今，告誡北宋統治者切勿被敵威劫制、妥協求和。
本文通過全面分析戰國六國破滅的歷史原因，指出六國敗亡的根本弊病在於「賂秦」；賂秦不僅自削國力，更助長秦國的侵略野心，亦令不賂秦的國家因失去強援而覆亡。作者藉此借古諷今，批評北宋朝廷對契丹及西夏屈辱求和、納幣苟安的國策，警告當權者應吸取歷史教訓，禮遇人才並合力禦敵，不可為敵國積威所脅迫而步六國之後塵。
起筆直接提出中心論點「六國破滅，非兵不利，戰不善，弊在賂秦」，立論鮮明。
引古人「以地事秦，猶抱薪救火」名言，印證割地賂秦必然走向滅亡的道理。
表面論述六國破亡之教訓，實質借題發揮，諷諫北宋統治者不可屈膝求和。
8 multiple-choice questions on word meanings, translation, paragraph gists and writing techniques. About 4 minutes; each answer is marked at once.
原文依據教育局公布的指定文言經典精選篇章文本。字詞、語譯、段旨及寫作手法由 Dsetopia 編寫。
All 12 texts